一个微小的账号

恐れず揺るがず妬まず恨まず 誰よりも強かに麗しく世に咲き誇る女になりなさい

【双子/有基】六等星之夜

○月彦视角,双子→有基,非cp向,有微量双子→强罗
○第十话后的脑洞,全部私设,ooc严重,死亡设定出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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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根有基这家伙……他是白痴吗?!”
伴随着日彦的咒骂与粗重的喘息声,精心打磨过的剪刀狠狠插在他小心侍弄的盆栽里。我没有心情顾虑他,就连我自己也沉浸在同样的焦躁情绪中。
第几次了呢。连笔锋歪了都没有发现,甚至想就这样直接把砚台砸在纸面上,直至把白纸染成全黑。
白痴、大条、单细胞。内心这样狠狠地咒骂着,可与其说是对某人的恨铁不成钢,不如说是对事态本身的焦躁。
几个月来,每次做出怪人,每次想引起对方的注意,然后,每次都被无视,每次都是若无其事的和平解决。
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察觉呢。
可是,即使真的察觉了,又能怎样?或许对他而言,真相什么的……还是不要知道更好吧。
房间里的低气压在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消失了。这年头,除了剧组那帮人也没有谁会采用打座机电话这种老派的做法了吧。这样思考着,我走向那部装饰性远大于实用性的固定电话,拿起听筒。
“今天晚上例行开会,你们两个早点来哒,恰。”

特护病房里没开灯,唯一亮着的只有房间正中的生命维持装置,幽幽的黄色光线中,沉睡着的那个人面容安详,十年如一日地,安静地躺在那里。
“就不能开灯吗?”
察觉到日彦的不耐烦,我径直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不要装神弄鬼的,翁巴特。”
“来得真早哒恰,你们两个。”
“防卫部的人还没来,先休息一下吧嘛啾~”
我和日彦没有理会他们俩,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我不太清楚为什么哒哒恰和翁巴特一定要把剧组会议的会场选在这里,他们的解释是为了更好地观察那个人的生命体征,以便确定接下来的行动计划,可是在大家看来,这个人的生存,已经基本可以不抱希望了。
那个躺在生命维持装置里的人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虽然基本的新陈代谢还在继续,但意识却毫无恢复的迹象——大概今后也不会恢复了。
那么,我们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
按理说,我和日彦现在应该在某个星系繁华的商业中心准备某个今后自己可能都不会记得的演唱会,或者开始录一场早已准备好台本、无聊至极的综艺,没错,我们本不应该被卷进这样的事情的。
这件事是从五个月前开始的。
别府剧场的信箱里,少见地来了一封信。这个年代,信箱已经基本上绝迹了,我想只有情窦初开的小粉丝才会采用这种古老的方式传达信息吧——然后在粉红色的信封上画点爱心、贴个缎带什么的。这信封看起来也的确是那样,而且毫无品位和设计感,像是从某个乡下星球的小卖部里花半个信用点买来的。这种东西堆太多了真是不好处理呢……正在犹豫要不要拆的同时,我突然注意到信封上的落款。
“《地球会毁灭吗》剧组?”
我和日彦对视了一眼,薄薄的纸张无声地从手中滑落。
《地球会毁灭吗》。
我们憧憬的所有,我们孤独的童年中的唯一。我们一切闪耀的梦想,与我们十年间挥之不去的噩梦的开端。
我和日彦曾无数次在那档节目悲壮雄浑的背景音乐中入眠,做着孩子气的英雄梦。然后我们也曾无数次猛然从梦中惊醒,眼前最后的残影,是十年前的午后,那个人轰然崩塌的高大身姿。
摄像机背后的人们很快倾巢出动,救护车的悲鸣在游乐园的上空回响。过山车的轨道上,巨大的Mad Mouse冷笑着,无声地注视着战栗不已的我们,就像欣赏网中猎物垂死挣扎的蜘蛛,就像不可抗拒、无法逃离的命运。
它终于来了。它终于又找上我们了。
我很想把那封信挫骨扬灰。撕碎,烧毁,然后冲进下水道,怎样都好,直至它不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但我最终忍住了这样的冲动,颤抖着双手拾起信封,像是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缓缓揭开封口。
那时我们得知了,因为我们那个午后的一时任性,在距我们数十亿光年之遥的那颗星球上,还有一个孩子在孤独中生活了十年。剧组希望得到我们的协助,从而帮助那个孩子解决长年的心理问题。
我们有拒绝的余地吗?没有。事实上在我把信纸塞回信封里那一刻,我就已经看见了合同上白纸黑字的签名画押。那只粉红色的袋熊来接待我们时,脸上的笑容仿佛洞悉一切,我很惊讶于它简单的五官和面部肌肉居然能表达如此复杂的情感。它说,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第一次进入特护病房时,我和日彦几近崩溃。但激烈的情绪宣泄之后,我们反倒如释重负地平静下来,十年来压在心头沉重的暗云,仿佛被闪电劈开,然后在暴雨后的晴天渐次散去。
曾经梦寐以求的身影,终于见到时,内心反而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仅仅剩下酸楚的余韵在胸腔里回荡。他和我们幼年记忆中那个高大的背影已经完全无法重叠,强健的筋肉几近萎缩,而且看起来颇为憔悴,封闭的空间中仿佛静止的岁月,唯独在他的脸上和身上刻下了不可逆转的痕迹。是啊,他老了。
从容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的我和日彦,已经是大人了吧。可是还有一个同样失去了他的人,却一直在过去的幻影里踌躇不前,怀着寂寞与不安,拒绝了长大。
日复一日拥抱着不存在的虚像,等着再也不会回来的人,孤身一人的回家路途尽头,掀开门帘,对着冰冷的空气说“哥哥,我回来了”。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只有剧组每个月打到账户上的补偿金,支撑着这个门可罗雀的澡堂的运作。
小镇上的人都知道黑玉汤的次子自从家里出事后,精神就开始有点不正常。流言开始是从学校传出的,后来蔓延到街区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人敢接近,没有人可以做朋友,上课永远坐在后排,即使睡觉和逃课,也没有老师会管。
被同学欺负殴打了,一个人跑到山上,对着白天的月亮擦着眼泪自言自语,然后露出笑容。自己给自己做饭团和便当,然后对着摆着双份餐具的餐桌说“我开动了”。圣诞夜的聚会上自己擦去自己嘴角的奶油,然后爽朗地微笑着说“谢谢哥哥”。每一天、每一天,和不存在的主角一起,在无人光顾的剧院,演着只有自己一个观众的戏码。
我突然很想拥抱他,就像在幼时无人陪伴的寒冷夜晚拥抱着孤独的日彦,就像在那个人高大的身影轰然倒地时环抱着战栗不已的自己。我多想欺骗他,对他说永远不要长大也可以,就像想抱住曾经孤独和无依无靠的自己,告诉他永远做个淘气鬼也没关系。
可是,那果然是办不到的。
我和日彦曾在孤独中寻求那个人的依靠,可也是因为那个人的倒下,我们才能够长大,才能够继续前行。那个人的温柔是挡在我们前面的一座山,越过大山的怀抱,我们才能看见属于我们的、真正的世界。即使痛苦,即使迷茫,即使被遮住视线,终有一天也要勇敢地注视着难看的现实,然后坦然接受它,这是那个人最后教会我们的事情,到如今,也像残照一般,温柔地回响在我们心中,一直、一直都不曾改变。
所以,无法成为一等星的我们,也要向遥远的星座洒下暗弱的光芒,指引彷徨无措的人,令他不致在爱的夜晚迷失。这是我们最后能做到的事情,也是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防卫部的前辈们都是温柔的人,自接受了battle lovers的身份以来,一直配合着他的想像,陪着他与不存在的哥哥谈笑风生,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过分的温柔,他才会更加耽于过去,止步不前。而我们所要做的,是撕破这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令他能够走出自欺欺人的幻境,面对冰冷而可怖的真实。
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宣言要夺走箱根强罗。不断制造怪人,企图以战斗的责任让他的人生另有寄托。向他灌输被篡改得错漏百出的记忆,以自相矛盾之处引导他发现被自己的幻想扭曲的真实。可是,没有用,一切的一切都失败了。
我们是肉眼不可见的六等星,无论多么努力地发出光芒,都无法传达到那个地方,横亘在他眼前的幻影,如同层云一般,不着痕迹地隐去了我们的身姿。那幻影曾保护了他,因此他才不曾在暗夜的重压下崩溃,可那同时也挡住了他的双眼,使他在拂晓将至时无法再看到光明。
这样下去的话是不行的吧。越是失败,内心越是如此呐喊着。无论这场戏演得多久,总有结束的一天,不管是我们,还是防卫部的前辈,甚至是幻想出来的箱根强罗,都不可能永远陪在他身边。在那之前,他要学会正视现实,将谢幕后的一地鸡毛抛在身后,然后轻装上阵,继续前行。
是他的话……一定做得到吧?
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沉眠中的躯体,仿佛是承诺,又仿佛是道别,我和日彦同时点了点头,然后带上了病房的门。
门外,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以下,月亮也还未升上天空。深渊般黑暗的夜空中,唯有黯淡的六等星在遥远的某处,闪着微弱却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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